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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弓射雕”:锡伯族金忠老汉的英雄气

锡伯人物 daxiqian 1476℃

        新疆射箭领域的传奇人物金忠老人不幸于2015年9月25日下午五时去世,享年84岁。金忠老人一生为新疆及锡伯族射箭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曾以业余运动员身份在1959年第一届全运会中打败解放军队等众多专业运动员,为新疆获得第三名的好成绩,其后在担任教练员期间培养了郭美珍、汝光等众多优秀的射箭运动员和教练员,为新疆赢得了众多荣誉,也奠定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中国箭乡”的美誉。大西迁网站向金忠老人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

他是农民,更是箭手。

他是一个传奇,更成为一种精神。

他最大的功绩在于:

使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在“粮仓”之外

又一次赢得“箭乡”之美誉!

在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爱新舍里镇额盖南街水渠边有一户普遍的人家,说起户主的大名——金忠,生活在察布查尔这片大地上的人几乎无人不晓。

然而,较有一定影响的《新疆锡伯族人物录》一书中却不见载有此人小传。这一遗憾,让我这位搞地方志工作的人唏嘘不已。为何?因为正是这样一位人物的站立,才出现了后来者,诸如汝光、郭梅珍、永富军到再后来的薛海峰等有影响力的射箭运动员,继而才让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多了一个除“粮仓”之外的美誉——“箭乡”。

鄂金忠,1931年1月15日出生,察布查尔县爱新舍里镇人,小学文化,农民。

我们前去拜访时,老人正在户外,坐在轮椅上,面对清澈见底的金泉水作深思状:是追忆过去的辉煌,是感叹岁月的无情,抑或是沉醉于今天的生活?

就让我们一同走近这位曾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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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忠中年时的射箭照

1959年6月全国第一届全运会,北京

那时我还在金泉公社里当农民。当得知要在北京举办第一届全国运动会的消息后,我非常激动,毕竟这是第一次啊。很快,我就被选进到新疆集训队,为参加射箭项目而接受专业培训。

那时,也就是说在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之前,整个新疆还没有一个像样的体育场。当时所谓的训练就是找块儿空地,不停地练习。1959年之后,乌鲁木齐才开始筹备建南门体育场,但是因为资金短缺,一直是建一阵停一阵再建,一直到1961年还没有修好。所以,我们这第一代参加1959年全运会的新疆体育者,克服了今天难以想像的诸多困难。

那年的4月,我又随新疆射箭队到了北京,率队的新疆自治区代表团团长是曹达诺夫。当接触到全国专业队“八一”队时,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是“野路子”,射箭技艺差之甚远。在一次测试比赛中,我只排到了第13名。

但是,作为“善射”的锡伯族后代,我并没有气馁,我把家乡和民族的荣誉牢记在心里,时时就有了奋发的动力。白天,完成好教练安排的规定任务外,晚上,在大家都入睡的时候,我一个还在训练场上悄悄地“加餐”。

天道酬勤。在北京 5个月的集训中,我的成绩稳步攀升,已具备争金夺银的实力。9月,在高手云集的赛场上,获得了全运会上个人射箭比赛第三名的成绩,为新疆,为家乡争得了荣誉。

第一届运动会运动会开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党和国家领导人对这第一届运动会非常重视,参加开幕式的领导人就有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当时是贺龙副总理致的开幕词。出席开幕式的外宾有苏联、罗马尼亚、越南、朝鲜等国的体育代表团,气氛非常热烈。

在这次运动会上,我见到了毛主席,他特地来到我们新疆代表团,与我们合了影。我那一刻的心情很激动,握了好长时间的手。毛主席对我们说:“谢谢你们为少数民族体育运动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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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6月,县射箭队代表新疆队参加在青岛的全国射箭比赛之后,返北京时全体留念照片。自此之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便有“中国箭乡”称号。后排左五为金忠

培养出100多位射箭弟子,有汝光、郭梅珍

我的射箭起步之路的引路人是裴特苏(1898~1971)老师,他是乌珠牛录人。1958年,我在老人的指导下开始学练射箭,用心学习、掌握要领,刻苦练习每一个动作。大概用了一年的业余时间,我就熟练地掌握了射箭技能。

过去,牛录里哪有什么专门的训练场地呀。所谓的场地就是找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树立起几个靶子,瞄准靶心,不停地练射。所以,能从这个偏远的牛录里走出去一个运动员,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在伊犁州体委的安排下,我在县射箭队就任教练时,为了寻找有潜力的箭手,我奔波于各个牛录之间。一旦找到好苗子,我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为了取得好成绩,我不分酷暑严寒地训练着他们。 除了在察布查尔县体委短期集训几天外,夏季,我们就背起靶子,到庄外寻找一个开阔地,练习靶射;冬闲时,就在我家前院训练臂力,在后院训练放箭。另外,我还腾出一间房子置放器械兼做这些业余射箭手休息落脚的地方。

在训练中,我想出许多增强臂力的方法,其中之一,用土滑轮拉另端拴有石块、砖头的绳子;为了让射箭手多体验放箭一刹那间地感觉,我就用自家的麻搓成10数根30米、40米长的麻线,拴在箭口处,这样放出的箭,就容易收回来,既不跑路又节省时间,还不至于使箭钻进地里找不着。这些都是器材奇缺的条件下想出来的。后经多方协调,自治区体委赞助了十几张弓、几十杆箭,使得器材有了很大改善。但是老办法仍在使用。在这样的条件下,英晖、汝光、郭梅珍、巴勇善以及其他多名射箭运动员就是这样成长起来了。他们使射箭运动在察布查尔县得以延续和发展,并纷纷走出新疆,走到全国数个省市。

我培养的弟子有100多位,最得意的门生有第一批学生的永尊、塔西拜。第三批学生中有汝光、郭梅珍。1977年,在上海举办的全国民运会上,汝光、郭梅珍分别夺得了男女个人射箭比赛的第一名。随后,他们俩又在国内、国际多项赛事中屡屡夺冠,这两位门生是我我一生的骄傲!他们也使得察布查尔县“箭乡”的美名走得更远更广了。

值得称道的是,2012年8月,中华弓箭文化博物馆在自治县建成开馆,了却了我们几代射人的心愿。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在首届全运会上,我获得个人射箭比赛第三名的成绩,在这当时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啊,不但我为家乡争得了荣誉,而且是为新疆争了光。所以,返回牛录一年以后,新疆体校特地就将我留了下来,安排我到专业射箭队当教练。就这样,我和新疆射箭队建立起了联系。我之前没有到大地方工作的经历,对新疆和新疆的体育完全没有概念,真正到射箭队后才了解到新疆当时体育条件非常困难。

我3岁时父母双亡,自己是吃牛录里的百家饭长大的,所以,我对牛录这片土地深怀眷恋之情。在新疆射箭队当教练期间,我的老伴去世了,留下一个三岁的女儿,没有人照顾,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家。所以,半年不到,心系牛录故乡的我,特地向自治区体委的领导提出了返乡的请求。得到批准后,我背着那张“荣誉之箭”回到了县上。虽然后来仍有一些单位欲聘请我前去当教练,但都被谢绝了。自此以后,我就再没有走出去了,一直不离不弃,生活在这个牛录里。

我和现在的妻子金梅组建家庭以后,又有了五个孩子。这样一来,我就根本无法离开牛录了。如果有了赛事,我就会出去一、二个月。像我当时的条件和水平,一个人要走,很容易便,也确实有不少地方需要我。但是,一大家子的生活怎么办?几个孩子的上学怎么办?1983年包产到户时,我家分有24亩土地。外出参加赛事的吃住、车费报销之外,一点补助都没有,所以一家子人的生活来源就得靠这个地里的收入。不干怎么行?所以,除了比赛、训练之外,我大部分时间都得去种地。

现在,生活条件好多了。我享受有高龄补贴100元/月,老人津贴55元/月,每个月有155元的生活费了。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什么事都不去想了。还想啥呢,不想了。另外,作为国家级射箭传承人,前几年,我每年享有3600元的补助。2014年又增加到4800元一年,已经够了。党和政府做得已经够多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最后需要提及的是,我的老伴金梅很能干又能吃苦,嫁给我50多年了,就没有好好地享受过生活。我所获的各种荣誉,被老伴很细心地用一个手提袋包裹着。你看我这个庭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都是她的功劳。你想像不出,我这大家全靠她硬撑着,两个重病人需要照顾,沉重的负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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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组成员与老人合影

【盘点你不知道的“那些事”】

锡伯族传统习俗

旧时,各个牛录有箭场,家家有弓箭,视“神箭手”为无尚的荣耀。家中降生男孩,在“喜利妈妈”上用红绳挂一小弓箭,祝愿孩子成为一名勇敢善射的男儿。到了四、五岁时父母要给儿子制作一把小的弓箭,进行射箭的早期启蒙;到了十五六岁时,要在教练的辅导下进行严格的骑射训练,参加民间的各类射箭比赛;满18岁后要参加官方严格的骑射考核,达标者注册为“沃克津”而应征入伍,成为誓守疆土的战士。

第一届全运会

新疆代表团共参加了田径、举重、射箭、乒乓球等21个比赛项目和自由式摔跤、古典式摔跤、国际象棋3个表演项目的比赛。在自由式摔跤(重量级)、超越连续障碍赛马、古典式摔跤重量级和中量级4个项目上,新疆选手均摘得金牌,同时获得4个亚军,10个第三名,8个第四名,8个第五名,7个第六名,10个第七名,6个第八名(包括表演项目);有5名运动员破17项全国纪录,136人次破自治区纪录。

“箭乡荣誉”

自治县射箭队自1973年成立以来,在国际、国内大型射箭比赛中获金牌50枚、银牌26枚、铜牌30枚。在自治区各类射箭比赛中获金牌135枚、银牌69枚、铜牌103枚,培养国际健将4人,国家健将18人,国家一级运动员48人。“中国重点射箭运动学校”于2002、2003年分别被国家体育总局射击射箭管理中心、中国射箭协会挂牌成立。

中华弓箭文化博物馆

2012年8月8日开馆。建筑面积802平方米,共分射箭文化、军事文化、礼仪文化、弓弩、箭镞、扳指等18个文化板块,系统介绍中华弓箭的内容以及世界弓箭文化相关信息。共展出32款世界各国代表性弓箭、450枚各类传统弓箭及150件各类射箭护具等展品,共有680余副图片。

转载自“伊犁零距离”公众微信平台,作者为住爱新舍里镇乌珠牛录村“访惠聚”工作组 朱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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