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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锡伯第一碑”碑文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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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原发现了锡伯第一碑,人称“巴彦碑”。然而巴彦碑碑文的内容是什么,则没人知道。既然其为“锡伯第一碑”确定无疑,则不能不解开碑文之谜。我们经过近半年时间的努力,想尽办法,终于解开了碑文之谜。

    (一)巴彦残碑

    老百姓指证的巴彦碑,宏伟高大,却略有残疵。一是碑头左侧缺失了一条儿,二是碑身根部断裂,用水泥粘连铁箍固定,三是碑身被白灰、水泥等覆盖,碑文阙失严重,能认清的只有“奉天承運”、“巴彦之”、“兄敦”、“方有”、“章”、“贈尔”、“通議”、“命”等17个字,根本读不出什么内容来。至于左侧之满文,也是残缺不全。我们仅能从这只言片语的17字之中,认定此碑确实与巴彦有关,老百姓称之巴彦碑似乎没什么错;同时分析认为,巴彦家族曾受皇帝封赏,此碑乃皇家御赐之物。这就是巴彦残碑的碑文现状,从碑文本身是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二)62字的县志记载

    既然碑文不清,我们又亟于了解碑文内容,于是我们就只好求助于县志等史料记载了。关于巴彦,其事迹仅见于咸丰版《开原县志》卷五“将选”条所载:“巴彦,字盛侯,瓜尔佳氏,邑驻防,镶白旗锡伯人。乾隆三十四年征云南金川等省,力战杀贼,三十八年凯旋,叙功补骁骑校。历擢防御、佐领,熊岳协领,署副都统事。”我们从县志这仅有的62字“巴彦事迹”中,也只能得知:(1)巴彦为清代乾隆年间开原县人,镶白旗,锡伯族,姓瓜尔佳氏。(2)历任骁骑校、防御、佐领、熊岳协领、副都统。(3)1769年参加征讨云南缅匪、平定大小金川之战,1773年凯旋。关于“巴彦”及“巴彦碑”,再无其他史料典籍有一丝一毫的记载,哪管是蛛丝蚂迹也好。

    (三)“不急实亟”的碑文研究

    文字资料有限,我们只好又回到石碑之上。碑文文字不清,其实是被白灰和水泥残留物给盖上了,只要是把这些残留物清理掉了,文字就看清了。50年前,时值破四旧,此碑连同边上几棵松树被破了四旧,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后来一路辗转,在生产队做过和白灰、水泥的砧板,后又流落到个人家里。几年前才被重新立了起来,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发现。

    我们希望用科学的办法,毫发无损地恢复碑文本来面目,于是我们向本地专业人士请教,向吉林省考古队伍求助,向北京专家咨询,一遍遍地调整修正清理方案。我们在寻求最佳方案,并将选择专业队伍进行清理,以期实现对文物的最大程度地保护,并不急于动手清理。

    基于保护文物的考虑,我们看似并不急于通过清理碑身的渠道来搞清碑文内容。其实绝非如此。要知道,这是“锡伯第一碑”,是皇家御赐的“锡伯圣物”,在锡伯研究中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我们怎能不着急呢。表面看来我们并不急,其实我们比谁都亟切想知道碑文的内容,以便推进锡伯历史文化研究。但在没有对文物保护的百分百把握之前,心情在急也不能草率处理,宁可再多待些时日。这可真是亟而不急啊!

    (四)去北京“国家档案馆”查阅档案

    不亟于清理石碑,文字资料又查不着,研究又不能停滞,于是我们只好遍查开原档案馆、图书馆,结果仍然了无收获。我们又求诸铁岭市、辽宁省档案馆、图书馆,结果依然一无所获。于是我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去北京,到国家档案馆去查。我们于是自费去了北京,来到国家第一档案馆,求助于满文研究室主任吴元丰老师。吴老亲自查阅电子档案文档,其夫人郭美兰女士查阅图书典籍,一个上午依旧没一点进展。全国最权威的科研机构都无能为力,我们几乎彻底没办法了。一时间,巴彦碑内容成了一个谜题,没人解读得了,巴彦碑研究陷入了僵局。

    (五)请“天才翻译家”破译碑文

    既然碑文汉字阙失严重,我们何不从满文入手呢。可是谈何容易,请满文专家来开原辩识碑文,锡伯研究尚存于民间自发状态,立项或接待费用也是问题啊。于是,我们开始想到有“天才翻译家”美誉的锡伯人,把希望寄托在锡伯人的满文翻译上,这些锡伯语专家对满语是最为精通的了。恰巧不久,新疆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的教育局长、文化局长、中学校长、新疆辽宁锡伯文化学者肖昌、文兰教师来到开原,我们把他们请到现场,研摩研究石碑,从依稀可见的几个满文中,只看到了“好象是纪念英雄、歌颂功德的”。这次,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一点进展也没有,巴彦碑碑文彻底成了无法破解的历史之谜。    

    (六)再回碑上下功夫

    尽管如此,我们仍不想草率清理石碑,我们坚信自己的智慧。于是,我们再次把目光聚焦在石碑碑文上。我们无数次地来到现场,费尽周折地辩识碑文,一次都没用锐器触及石碑。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在“奉天承運”的后面,竖排第三排上部看出了“皇帝制曰”,又认出了“臣”字,“兄敦”实为“克敦”,“章”字后面的字是一点一长横或两点一长横的字,“命”字后面第二个字的下半部是个“小”,当时分析有可能是“尔”,第三个字有个“纟”,加上以前认出的“贈尔”、“方有”“通議”、“命”等几个字,我们分析得知:

    (1)“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巴彦之”表明,碑文为皇帝给巴彦家的诰命,不是给巴彦本人的,可能是给其父母的,被后人勒石刻碑。

   (2)“赠尔”“臣”表明这是“诰赠”,是对巴彦逝去先人的封赠。

    (3)“通议”表明为“通议大夫”,清代给男性封赠的荣誉官衔,为文官正三品,应是巴彦父亲。

    由以上我们确定,碑的主人是巴彦之父,内容为诰赠巴彦父亲为通议大夫的奉天诰命。

    (七)转向圣旨求碑文

    然而,这些仍不足以说清碑刻原貌,可挖掘至此,已经是山重水复疑无路了,忽然通过开原锡伯人依桑阿圣旨研究,一下子柳暗花明又一春了。通过依桑阿圣旨的研究,我们收集整理了几十件清代诰封,弄清了以下字句:

    “臣”所在之句为“臣子靖共之誼勇戰即為敬官朝廷敷錫之恩作忠乃以教孝”;“巴彦之”“克敦”所在之句为“巴彦之父令德克敦義方有訓衍發祥之世緒蚤大門閭旌式穀之休風用光閥閱”;“章”“赠尔”“通議”所在之句为“惟令子能嫻戎略故懋典宜沛綸章茲以覃恩贈尔為通議大夫錫之誥命於戲”;“命”“尔”所在之句为“顯揚既遂壯猷一本於貽謀締構方新殊錫永綏夫餘慶欽予時命慰尔幽塗”。

    全文联缀起来,则碑文全文为:“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臣子靖共之誼勇戰即為敬官朝廷敷錫之恩作忠乃以教孝尔□□□乃□□□□巴彦之父令德克敦義方有訓衍發祥之世緒蚤大門閭旌式穀之休風用光閥閱惟令子能嫻戎略故懋典宜沛綸章茲以覃恩贈尔為通議大夫錫之誥命於戲顯揚既遂壯猷一本於貽謀締構方新殊錫永綏夫餘慶欽予時命慰尔幽塗”。“□”为尚未分析出来之字句。

    (八)细品诰赠出真知

    1、根据诰赠的内容,结合认出的字句,再核对以碑刻的格式,则巴彦碑碑文的款式为:

     奉

天承運

  皇帝制曰臣□□□□□□□□□□□□□□□□□□□□□□□□□□□□□□□巴彦之□□□克敦□

    方有□□□□□□□□□□□□□□□□□□□□□□□□□□□□□□□□□□章茲□□□贈尔□

    通議□□□□□□□□□□□□□□□□□□□□□□□□□□□□□□□□□命□尔幽□

    2、巴彦碑碑文

    奉

天承运

  皇帝制曰:臣子靖共之谊,勇战即为敬官;朝廷敷锡之恩,作忠乃以教孝。尔□□□乃□□□□巴彦之父,令德克敦,义

    方有训。衍发祥之世绪,早大门闾;旌式谷之休风,用光伐阅。惟令子能娴戎略,故懋典宜沛纶章。兹以覃恩,赠尔为

    通议大夫,锡之诰命。于戏!显扬既遂,壮猷一本于贻谋;缔构方新,殊锡永绥夫余庆。钦予时命,慰尔幽途。

    3、碑刻中巴彦官衔

    至此,碑文中尚差巴彦官衔。根据《开原县志》可知,巴彦官衔“熊岳协领”,“署副都统事”。如其空格显示应为四字,应为“熊岳协领”。

   4、碑刻中巴彦父亲名讳

    最后,碑文中只差巴彦父亲名讳。查阅《开原县谭相台巴彦家族瓜尔佳(关)氏宗谱》,查得巴彦父亲名讳“德力浑”。

    5、巴彦碑繁体碑刻全文

     奉

天承運

  皇帝制曰:臣子靖共之誼,勇戰即為敬官;朝廷敷錫之恩,作忠乃以教孝。尔德力浑乃熊岳协领巴彦之父,令德克敦,義

    方有訓。衍發祥之世緒,蚤大門閭;旌式穀之休風,用光閥閱。惟令子能嫻戎略,故懋典宜沛綸章。茲以覃恩,贈尔為

    通議大夫,錫之誥命。於戲!顯揚既遂,壯猷一本於貽謀;締構方新,殊錫永綏夫餘慶。欽予時命,慰尔幽塗。

      6、碑文的大概意思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臣子忠于职守的意义何在?勇敢作战就是忠于职守。朝廷对子民的恩典是什么?教臣子做忠臣就是教臣子做孝子。你德尔浑,是熊岳佐领巴彦的父亲,美德淳厚,教子有方,发扬光大了世世代代家族;早早扩建了巷子的大门,彰显他人对你们尊重的美好风气,因此光大你们的门庭。你的好儿子武艺娴熟,所以用盛典来充实你家人伦之美。现因为朝廷的隆恩,追封你为通议大夫,赐给诰命。呜呼!光宗耀祖的愿望既然已经达到,伟大的志向其本意是遗泽于子孙;建好新居,赐给永远的平安欢乐。圣上赐给这道命令,安慰你在黄泉路上走好。

 

    (九)关于“巴彦碑”的思考

    至此,关于老百姓所称之“巴彦碑”碑文之谜解开了一大部分,但还存在着很重要的一个关键点,就是哪位皇帝在哪一年下发的此诰命,最早立碑的时间是多少,这可能成为此碑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另外有几点思考和建议:

    1、清代一般皆以其子功勋使得乃父得以诰赠,而民间一直称此碑为“巴彦碑”,无伤大雅,则可顺其自然,仍称其为“巴彦碑”。

    2、碑刻既然没有清理,建议就不再清理,保持现状往往就是最好的保护,也是最大程度地维持文物原貌。

    3、建议在此碑左近再立一块文化石,上镌碑刻原文。

    4、建议有志于此者,为其加覆一座凉亭,形成锡伯族文物之庄严景观“巴彦碑亭”。

    5、将开原大湾屯锡伯族副都统依桑阿、谭相台锡伯族副都统依忠阿勒石刻碑,上镌圣旨,建成开原锡伯三圣碑及碑亭。

    6、重修关俊彦碑,加修关鹤岩、关鹤童碑,形成文化碑林。

    7、每年于锡伯族重大节日之际,倡导锡伯族至此开展祭祀活动,使之成为锡伯族回乡祭祖之圣地。                  (刘兴晔  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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