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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辉:“锡伯族民间故事大王”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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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布吉扳起指头一算,从家出来已经五天了。现在白石峰就在眼前了,可是这么大的山,‘神水’到底在哪儿呢?正在犯愁时,前面窜出一只小白唇鹿,它跳跃几步,停下来看看沙布吉,又跳跃几步后,再停下来看看他。沙布吉见状,紧紧跟在小白唇鹿后面。忽然,‘哗哗’的水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沙布吉兴奋地跑过去,他看到一池清水,再一抬头,看见两股清泉从大石壁上的两个石洞里喷射出来。这不是老爷爷说的‘神水’吗……”看到这里,许多读者一定已经猜出,这是一则民间故事,而且从故事讲述中出现的地点“白石峰”可以看出,这是流传在伊犁民间的故事。

如果更准确地描述,这是一则锡伯族民间故事。翻开《新编锡伯族民间故事集》,这样的故事还有许多。让人们惊讶的是,收集和整理这本“锡伯族民间故事大王”的却是一辈子都在从事经济工作的王刚和金永辉这对恩爱夫妻。

 为了纪念

锡伯族民间流传着比较丰富的传说和幻想故事(或称“魔法故事”)。二十世纪初,俄国东方学家穆罗姆斯基就两次赴伊犁,记录了锡伯族的13篇神话和32篇故事。在金永辉的记忆里,父亲金琳知道的故事,可比这要多得多。“父亲曾是黄埔军校新疆分校的高材生,当兵时走遍了整个新疆,可以说是新疆的‘活地图’。他的一生十分传奇,加上亲自经历和听说的故事很多,口才又好,讲起故事绘声绘色,大人小孩都爱听。我们就是在父亲的故事中长大的。”11月18日,在采访中,金永辉告诉记者。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金琳所在的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良种繁育场还没有电灯,又没有娱乐活动,到金琳家听故事就成为附近居民最喜欢的事。每当夜幕降临,大人小孩匆匆吃过晚饭后就会集中到金琳家。“母亲的脾气又好,谁来都带着微笑。所以一到晚上,来听故事的人把一间房子都挤满了,大人坐在炕上,小孩坐在小板凳上,人多的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大人边听故事边吸烟,家里的墙都被熏得黑乎乎的。”金永辉说。

金琳不仅知道的故事多,而且有超强的记忆力。“今天看完的一本书,明天就可以讲出来,而且不是照着书念,是经过自己的加工,用自己的语言讲给别人听。父亲还很会编故事,无论是自己经历过的,还是听说过的一些事情,他都能编成一个个生动的故事。”金永辉说。

随着电视的出现,各种娱乐活动的增多,来家里听故事的人越来越少,儿女们便成为老人的主要听众。每当周末,儿女们回家后,金琳就会讲一些鲜为人知、浪漫奇特的民间传说故事。

《新编锡伯族民间故事集》中的大部分故事,就是王刚和金永辉根据老人讲过的故事整理而成。“创作这本锡伯族民间故事的初衷正是为了纪念父亲。”金永辉说。

再美好的故事也有曲终人散之时。2005年春节前,89岁的金琳溘然长逝。很长一段时间,王刚和金永辉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怀念父亲,也怀念他所讲过的那些精彩的故事。”金永辉说。

为了纪念父亲,她决定将父亲曾讲过的故事整理出来,“也许,再也没有人能像父亲那样,知道这么多的故事。这些故事,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遗产。”

促使她完成这项工作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发现,能够查阅到的锡伯族民间故事虽多,却很简短,“有些故事只有几句话,最长的也不过三五百字,故事性不强。”

 最好的传承

虽然王刚是个有心人,在金琳在世时,曾记下一些他听过的故事。但着手去整理时,两人才发现,由于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故事的价值,听听也就完了,如今想要整理出来,许多细节早已忘记。为此,金永辉和丈夫踏遍了察布查尔县的乡村,寻访一些老人,听他们讲一些他们所知道的故事,作为故事的补充。“事实上,有价值的内容并不多,很多时候,他们只能讲上两三句。”金永辉告诉记者。

经过两年的寻访和整理,2008年4月,《新编锡伯族民间故事集》出版发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很多读者打来电话说很喜欢这本书,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看上几页。“他们说,不把一个故事看完,都睡不着觉。还有些老人不识字,就让家人念给他们听。”

让金永辉更未想到的是,因为这本书,自己还成为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锡伯族民间故事”的传承人。“伊犁州文化艺术研究所工作人员陈江琼无意中在书店看到了这本书,立即找到了我。她说,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一般都是先申报,后面才有研究成果。没有想到,你先把这项工作已经做完了。”

2009年,“锡伯族民间故事”被列为第二批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金永辉成为该项目的传承人。

作为传承人,就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第二本锡伯族民间故事集的整理工作也因此成为金永辉工作的重点。为了丰富第二本故事集的内容,金永辉和丈夫不远万里回故乡沈阳去寻找锡伯族古老的民间故事。

如今,第二本故事集的初稿已经基本完成。“和第一本书一样,也有20多万字,其中有很多有趣的故事。”金永辉透露。

这些故事不仅有趣好看,更重要的是,金永辉希望通过这些故事保存下锡伯族的历史、特有的民族文化,并告诉人们一些生活的真谛。正如傅查新昌在《新编锡伯族民间故事集》的序言中所写:优秀的民间故事还时常告诫人们,在寻求真理时要百折不挠,勇往直前。 (图文/卢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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